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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2.com生机勃勃看师父赢不了薛仁贵,再高挂免战牌这算怎么回事呢

薛仁贵在白虎关前排兵亮队,与扭头祖、杨凡师徒二人相遇,话不投机,当场动手。扭头祖双脚点镫马往前催,晃动权条杖奔薛大帅顶梁门打来。薛仁贵不敢怠慢,双退夹住马肋,使了个举火烧天往外招架,锵啷啷,杈条杖正砸在戟杆上,把扭头祖的歪脖儿几乎震得正过来,杈条杖蹦起好几尺高。他的马匹倒退了几步,无量天尊。扭头祖心里暗想:别看薛仁贵病成这个样子,还真有劲,怪不得我徒儿不是他们父子的对手,今天贫道也得留神,不然也要阵前吃亏。想到这,他不敢跟薛仁贵比力气了,用巧招招架,把杈条杖抡开上下翻飞,挂定风声,跟薛仁贵战在一块儿。

丑鬼杨凡领兵带队,口口声声要薛仁贵出战,报事蓝旗官撒脚如飞赶奔大帐,刀尖点地:报,报大帅得知,杨凡领兵带队,口口声声要大帅临敌。再探。得令。蓝旗官转身出帐。程咬金赶紧说:仁贵,你身体刚好,咱们不跟他生气。来人哪!挂免战牌。薛仁贵一晃手:不能,这样下去对咱们没好处,倘军心涣散将一蹶不振。本来我们打得就不顺利,再挂免战牌这算怎么回事呢,我一定要亲自出兵。看看这杨凡怎么这样猖狂,白虎关怎么这样难打,来呀,带马抬戟!

程咬金在后头观敌市阵,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。几个月来,薛仁贵病倒又起来,起来又病倒,大口吐血。现在两军阵可是玩儿命的买卖,力气要不佳是非败不可,所以他替薛仁贵担心。他吩咐摇旗呐喊,为元帅擂鼓助威。霎时鼓声大振,旗幡招展,有这种声势,薛仁贵抖擞津神与扭头祖大战三十回合,未分胜败。

程咬金知道薛仁贵这个人挺硬,他要说怎么办,九条牛也拉不回来,干抖搂手没办法,这才示意左右亮全队给大帅观阵,实际上就是暗中保护大帅。左边有罗章、秦英,右边有秦汉、窦一虎,前边有马三保、段之贤、刘洪基、殷开山,中军程咬金。总兵三万,来在两军阵前,薛礼的津神当时就长起来了。唐营军兵擂鼓掌号,当大将的到了这种场合,一听到鼓号之声 ,有病也没病了。薛仁贵一颤掌中方天画戟,稳了稳白虎鞭,双脚一点飞虎鞘,来到军阵前面,立马横戟,定睛瞧看,就见白虎关前闪出一万多军兵,摆了个四门兜底阵,飞龙旗,飞虎旗,飞彪旗,飞豹旗,左右飘摆,在正中央纛旗之下,闪出一员大将,金盔金甲红袍,怪马大刀,正是丑鬼杨凡。在他身边背后,站着几十员盔明甲亮的大将,穿着打扮,五官相貌,各有不同。

敌阵中杨凡手提大刀,也为师父观阵,一看师父赢不了薛仁贵,心说这姓薛的好厉害,事到如今他还趴不下,眼睛一转有了意:恩师你先回来,弟子有话要说。扭头祖听到杨凡的喊叫,虚晃一刀,刷拉一拨马回归本队:徒儿,你这是何意?师父你别着急。要讲究真杀实战,你我师徒都不是他的对手,何不用巧计赢他。咱们如此这般,这般如此。无量天尊。妙计妙计。

书中代言,杨凡被樊梨花扎了一刀,好几天没有出阵。他一边将养身体,一边给哈密国的国王写了一封信,要求增派援兵;又给他老师写了封信,请他老师火速到阵前帮忙。杨凡的老师人称扭头祖,此人掌中一把宝剑,练得炉火纯青。这个老道又会消息埋伏、各种暗器,而且诡计多端。与此同时,杨凡还在白虎关的西北摆下一座大阵,名叫白虎阵,准备把薛仁贵、薛丁山及唐营众将一网打尽。诸事料理完毕,这才讨敌骂阵,坐在马上,耀武扬威。正在得意,听唐营三声炮响,大队人马贯山,定睛一看,薛仁贵出马了,把他恨得牙根痒痒。心想,要没有樊梨花救儿,你早死多时了,可惜我十二把飞刀全报废了,我那毒药也不灵了。他是既恨薛仁贵,也恨樊梨花。

杨凡双脚点镫一催马,到了薛仁贵面前:薛大帅认识我杨凡吗?此时薛仁贵双手托戟呼呼地喘粗气,他一看杨凡过来,就问:

两马对头,杨凡把大刀一晃:呀呔,对面可是白袍薛礼?正是本帅。你可是杨凡?然也。薛仁贵,你还活着,我认为你早死多时了。你们薛家父子算什么英雄,什么好汉,全指老娘儿们给你帮忙啊,要没有樊梨花,你们早就败在本帅之手了。薛仁贵,咱这么办,你也会过我,我也战过你,要说你不是英雄,那叫昧良心说话,你马快戟沉,不愧是一员上将。但是,咱们两个人再打,恐怕也难以分出输赢。我在山里摆了一座阵,叫白虎阵,你敢不敢跟我打赌,有能耐破了白虎阵,我杨凡二话不说,把白虎关给你们,你叫我站着死,我不敢跪着亡,我自绑其缚,到你们唐营请罪,你看如何?你要不敢打,那算拉倒,承认你是狗熊就行。薛大帅闻听一笑:杨凡,这座阵我能不能看一看?当然可以。今天我见你的意思,就是为了叫你观阵,你要看的话我奉陪。请!杨凡说罢,拨马奔向西北。薛仁贵在后头跟着。

杨大帅你有何事,难道说要与薛某大战不成?非也,薛大帅还记得数日前你我就在这地方打手击掌说过的话吗?你要把阵打破我们献关投降;你们要破不了大阵,就得献降书投降。你跟我打那赌还算不算,儿还敢不敢破我的白虎阵?薛仁贵一笑:杨帅,薛某并没忘。不过咱们有话在先,破阵并没期限,对不对?对呀,是这么讲的。今天你没提出来,所以我没来打阵。如果杨大帅非以白虎阵赌斗输赢,薛某奉陪,我一定话符前言。好。不愧是英雄。既然如此你随某来。杨凡跟师父一使眼色,带领兵奔白虎山去了。

程咬金在阵前听得清清楚楚:又摆阵了,这小子出的什么鬼点子、我们可不能上当啊!程咬金知道:薛氏父子一条道跑到黑,撂地下摔三截,那是有火性的人,别让杨凡两句话给扛起来,吃亏上当怎么办?因此,程咬金带着罗章、秦英、秦汉、窦一虎、开唐四将、几家少国公,在后头紧追不舍,这些人都带有自己的亲兵,算起来有八千余人,薛仁贵也没阻拦,毕竟得带人哪。

薛仁贵回归本队,见着程咬金把这事一说,老程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:仁贵呀,我们对大阵心中无数,怎么能贸然进兵呢!听我的话,咱先收兵回营,另作商议。老人家,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如白染皂,板上钉钉。刚才我已经答应了,必定得话符前言,万无更改之理。您在山外给我助阵,我一定要进去看个短长。仁贵,你要一定打阵,就得多带人马。那是当然。薛仁贵点兵五千,带着秦汉、窦一虎以及罗章、秦英几家少国公进阵,老程带着开唐四将、偏副将军在山口外等候。薛仁贵大吼一声,杀进白虎阵。

地势越走越高,时间不长,就到了一座山口。杨凡用大刀一指:看见没有,这座山叫白虎山,本帅在山里摆了座阵,你薛仁贵要有能耐,从这个山口杀进去,从后山口杀出来,就算把我的阵破了,我杨凡服输认罪。薛仁贵点点头:那么杨大帅,我问问你,有什么期限没有?没有,咱也不限制你三天破阵,五日破阵,什么时候打破什么时候算。好。我再问问你,我要真破了阵,你能献城归降?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说话不算数还算人吗?薛仁贵,我给你起个誓,如果我嘴不对心,说话不算数,天诛地灭,让我死在乱箭之下。好好好,那咱们就一言为定。你先等等,你说完了,我还没问你哩。薛仁贵,你要破不了我的大阵,怎么向我交代?薛仁贵眼珠一转,马上拿定主意:如果破不了你的阵,我代表唐营给你写降书,纳顺表,白虎关我们不打了,我们纳贡投降,你看如何?好。薛仁贵,我相信你是个英雄,你说话是算数的,咱们一言为定。说罢二人靠近,在马上叭叭叭三击掌。杨凡说:这阵算交 给你了,什么时候打都行,我恭候大驾。带队回转白虎关。

薛仁贵对白虎阵的情况并不了解,心中无数。之所以要打阵,一是事情挤到这了,二是凭仗经验。薛仁贵在前半生中破过许多大阵,他熟读兵书,对各种阵法都有研究。什么一字长蛇阵,二龙出水阵,天地三才阵,四门兜底阵,五虎群羊阵,六丁六甲阵,七星北斗阵,八门金锁阵,九字连环阵,十面埋伏阵,这些阵他都懂。不管你叫白虎阵还是青龙阵,万变不离其宗,因此薛仁贵心里有点底,这才领兵带队杀进山口,经过一阵又一阵的激战,最后杀到了核心,把番兵番将杀得望影而逃。唐军人人奋勇个个争先。只要能从这个山口打到后边的山口,大阵就算破了。哪知道离后山口不远了,就听天崩地裂一般:轰隆隆!轰隆隆!一拉溜五门红衣大炮喷着火舌冒着黑烟,向唐军打来,霎时间唐兵纷纷后退:报大帅,番兵开炮了,我们无法前进。薛仁贵立马向前观瞧,只见浓烟滚滚而来,唐兵死伤惨重。要再下令进攻,伤亡就更惨了。薛仁贵不忍心兵士伤亡,大戟一晃代替军令:撤!哗军队撤下来了。薛仁贵心想:此路不通再走别的道。他拨马带队后退,可后路被番兵堵死了。走了没有二里地,就听一声炮响,紧跟着牛角号声嘟嘟吹起,号声之后在两面山坡又出现了大批牛队,漫山遍野奔唐军夹击而来。薛仁贵急忙传令后退,已经晚了,两方混战在一起。军兵一个个哭爹喊娘,死尸翻滚。薛仁贵见状大惊。唐军前后被堵,左边有个山包,坡度陡峭,不易攀登,山上有一片树木,若能上去还可暂时保住性命。薛仁贵一声令下,让秦汉、窦一虎马上抢占山包,秦、窦二人各摆大棍,领着一千军兵往山上冲去。窦一虎边冲边喊:番兵听着,有仇的上前,没仇的退后,爷爷棍上可没长眼睛。冲啊!一阵冲到了半山腰。山上的番兵开弓放箭,嗖嗖嗖,箭如飞蝗,灰瓶炮纸滚木-石,霎时间像刮风下雨一般,唐军不断有人倒下。尽管如此,大伙儿仍然十分勇敢,又一个冲锋,终于打到了山包顶上。秦汉、窦一虎两条大棍把番兵番将赶散,唐兵占领了山头,返回身迎接元帅。

薛仁贵领着亲兵卫队登上山头,朝前边看了看,这里十分险恶,山连山岭连岭,山岭重叠,怪石横生,重峦叠蟑,烟雾弥漫,一眼望不到边,这座山周围约有百余里地。就见里面影影绰绰,杀气腾腾,耳朵一听,有金鼓之声 ,不用问,里边设有伏兵。薛仁贵草草看了一遍,吩咐收兵。

薛仁贵带领众将冲上山包,抬头一看,这儿还有一座庙,薛仁贵让众军兵分把路口,多备石块,防止敌兵进攻。薛仁贵转身到了庙前,只见门上有白虎庙三个大字。由于战争的关系,庙里的道士早都吓跑了,山门角门都开着。薛仁贵甩镫离鞍跳下坐骑,戳槍拴马,拎着马鞭进了庙。庙宇不知何年修建,只见古色古香,三层大殿。钟鼓楼分在左右,正中央是天王殿,穿过堂门是正殿,后边有经楼。桌椅板凳扔得到处都是,经书被撕得一片一片随风飘飞。仁贵围着庙转了一圈,然后来到正殿,闭着眼默默祷告:过往神灵在上,弟子薛仁贵在下,如今我被困在白虎阵中,恳求神灵帮我打破自虎阵,如果能把此阵打破,占领白虎关,将来班师还朝,我一定奏明当今圣上重修庙宇,再塑金身,决不食言。薛仁贵祷告完了,恭恭敬敬磕了仨头。

回到营盘,吃过晚饭,薛仁贵把各位将军全找来了,让大伙群策群力,共同想办法,怎样破阵。大伙七嘴八舌,出了很多主意。薛仁贵把这些主意归纳起来,加上自己的想法,制定了一个作战方案。第一条,他认为打这座阵得黑天下手,因为白天虽然眼目好使,同时也给敌人以可乘之机,对自己不利,晚上去,他也不知我们去了多少军队,也不知道是怎么布置的,看来是利多弊少。第二,分兵五路,薛仁贵属中路,秦汉、窦一虎为左翼,罗章、秦英为右翼,程咬金领着开唐四将为后阵,三路接应使;其余几家少国公领三千人马为先锋队,这叫五军齐发,彼此能够互相声援。总兵一万,完全身披重甲,手拿利刃,越轻装越好。把家里也作了安排,皇上坐阵,窦仙童、薛金莲、余者众将,牢守大营。薛仁贵的意思,一晚上就把阵破了,最多明天一天。所有众将一个个摩拳擦掌,等着到阵前卖力。李世民亲自设御宴为大伙饯行,大家都深受感动,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,都想在山中一试。

正在这时候,忽然山门外一片喊杀之声 ,金鼓大作,薛仁贵知道番兵要攻山了,他不敢在庙里耽搁,转身来到山头,往下一看,都是番兵番将,番将边攻边喊:薛仁贵就在这山包上,攻上去活捉薛仁贵呀!仁贵一看,众寡悬殊,自己身边不到两千人,而且伤兵过半,敌兵已布满四周山坡,他命令军兵拼命守把隘路。

定更天左右,将官、士兵都已收拾停当,五路人马同时出发。薛仁贵抬头一看,天空蒙蒙月色,稍有小风。心中暗想,能不能破阵?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,不会有多的埋伏,顶多摆一字长蛇阵,天地三才阵等。薛仁贵是元帅,熟读兵书,用眼一看,心里就有了底数,所以怎么打怎么战,他脑子里头也有个模模糊糊的方案。报事的来到马前:报大帅,前边来到山口。传我的令,站住。大队站住了。薛仁贵一马当先,来到山口,把几路领兵带队的将官叫过来,低声作了安排,薛仁贵说:我先打前一路,你们分左右翼给我市阵,我走一步,你们跟一步,没有我的令箭,你们千万不要冲锋。程咬金说道:仁贵呀,你何必冒那个险哩,这么多年轻的,让谁打头阵还不行?干脆,让秦英他们老人家放心,我意已决,非打头阵不可,这打阵不是儿戏,一步错了,全军就得覆灭呀。可也是,那你要多加小心。

双方坚持到天黑,番兵暂时停止了攻势。薛仁贵开了个紧急会议,罗章、秦英、秦汉、窦一虎全参加了,仁贵说:我们现在被困大阵,你们看怎么办?窦一虎说:元帅,要说我们这么多人都出去那是不行,人多目标大呀,走到哪里番兵就围到哪里,一口一口就把我们啃了。为今之计,元帅先领着这些弟兄死守山头,未将不才愿闯连营回去搬兵求救。如果援兵来了,内应外合咱们就能转危为安。大帅以为如何?倒是个好主意。不过这闯出去不大容易呀,你能办得到吗?试试吧。如今就得死马当活马治。咱先定好了,明天天亮以前我肯定能回来。如果到时我没回来,就说明我已死在乱军之中,搬兵没有搬成。元帅你要多加保重。秦汉站起来说:元帅,他一个人人单势孤,如果能够离开,我愿与他同往。薛仁贵一合计,让罗章、秦英领人守这山包也行,两个人搬兵比较灵活,便马上传令让二人出发。

薛仁贵把兵派好了,双脚一点飞虎-,晃动画杆描金戟,领着人冲进山口。进山口没有二里远,冷不丁听见山上三声炮响,伏兵四起,薛仁贵借着灯球火把的光亮一看,大吃一惊,前边来的是牛队,这牛都出了号啦,体壮膘肥,牛身上都披着铁甲,头上都拴着尖刀,身上还带着铁钩,十个一排,拿铁链套在一块儿,炮声一响,牛群漫山遍野哞哞怪叫,直奔唐军冲下来了。唐军也没见过这种阵势,当下就有点乱。薛仁贵有经验,从兵书上和历史上,知道有这种阵势,利用牛冲锋,这是比较厉害,但也有它的缺陷,十头牛拿两条链子锁着,类似铁甲连环马,只要把其中的三头、四头牛砍倒了,这一排就不行了,但是要想打倒几头牛也不容易。薛仁贵马上作了安排,分三面抵挡这些牛。薛仁贵本身也没闲着,抖大戟奔牛队冲过去了,霎时间唐兵高声喊喝:杀呀!冲啊!这一场浴血奋战,唐兵伤亡惨重,牛队一过,躺下一片,这牛队都是经过训练的,反复拉网,这一排刚过去,那一排又来,唐兵被牛队踩死、刀挑、钩挂,伤亡无数。薛仁贵凭仗马快戟沉,挑倒了几头牛,牛队才被破了,薛仁贵也累得通身是汗,气喘吁吁,两退发麻。他边打边带队往里攻。进了山口十余里,检点人马,只剩下两千余人。薛仁贵一看不好啊,这离破阵还早呢,两千多人怎么能行呢?他心里盘算着,不如暂往后退,另想对策。主意还没拿定哩,就听周围炮响,有人在山头上喊:薛仁贵,薛白袍,你还想活呀,你进了鬼门关了,你来看看这是什么!

窦一虎、秦汉周身上下紧衬利落,每人掂着一条大棍,不敢走前山,打后山的石碰子爬下去了。仗着天黑番兵看不清,他两个又都受过名人的传授,高人的指点,身子轻如狸猫,快似猿猴,蹿蹦跳跃时隐时现,翻过几架大山,混出白虎阵,二人一哈腰,施展陆地飞腾法,嗖嗖嗖一溜烟跑回唐营,一直来到中军大帐。

薛仁贵闻听喊声,横戟立马,抬头观看,只见眼前是山石砬子,陡壁悬崖,山头上黑乎乎吊着一门大炮,炮口正对着自己,大炮周围都是番兵番将,喊话的人正是丑鬼杨凡。

李世民、程咬金把他俩叫过来问阵里的情况,窦一虎详细他讲了一遍,他说:如今大帅被困在白虎庙,光剩一个小山头了,我们出来的时候军兵不过两千名,多数还受了重伤。如果杨凡再发动几次进攻,恐怕山头都守不住了,大帅十分着急,命我二人前来搬兵求救。皇上问程咬金该怎么办,老程眼珠一转:陛下,实在没法,干脆你传旨吧。从劳军营把薛丁山赦出来,还得让他办,叫他带罪立功。皇上一听,除了薛丁山也找不出别的人了,马上刷旨调薛丁山。时间不大薛丁山来到帐外,程咬金开门见山说道:丁山哪,现在把你赦出来,叫儿带罪立功,破大阵救你爹。薛丁山已急眼了。程咬金向皇上说明后,李世民马上传旨,把盔甲、兵刃、马匹交 给薛丁山,并给他五千生力军,告诉他无论如何要在天亮以前把元帅救回来。薛丁山领旨,披挂整齐飞身上马,秦汉、窦一虎前头引路。

杨凡满面春风,洋洋得意:薛礼,你看没看见?这是我们白虎关镇关大将军红衣炮,你怎么的吧,交 了降书,纳了顺表,承认你们输了,割地求和,今天我就不开炮,我知道你是个英雄,我可以把你放了。不交 降书,不纳顺表,牙迸半个不字,我这一炮把你打成飞灰!

薛丁山出得营来心急如焚,快马加鞭,转眼之间来到山口。这里是一段陡坡,冲上去就进入了大阵。薛丁山催开战马摇晃大槍刚冲到半山坡,突然听到一声喝喊,被番兵拦住去路。丁山立马横槍抬头观瞧,这一看把他吓坏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番兵把滑车弄到这儿来了。滑车是古代防守的战具,有的是木制的,有的是铁打的,下边有轱辘,里面装满碎石,从高处往下一放,借惯性冲下来劲头很大。薛丁山一看滑车拦路,能不能冲上去心里就没底了。丑鬼杨凡站在山顶上,举着一面小旗,手指薛丁山破口大骂:薛丁山,你死到眼前还猖狂什么,来人,往下放滑车!山上的滑车一共有三十辆,都用大缆绳在空中吊着,一辆挨着一辆。用的时候,当兵的用杆钩子把绳拽到滑车道上,另有番兵手拿鬼头刀把绳子砍断,滑车便像脱缰的野马奔山下滚去。

薛仁贵把这一切都看清楚了,事到如今,怕也不行。薛礼想,杨凡你算想锗了,要我交 降书纳顺表,真是痴心妄想!我宁愿战死也不会屈服!薛仁贵用大戟往山头上一指,破口大骂:杨凡,你开炮吧。好哇,薛仁贵,良言难劝该死鬼。我爱惜你是个人物,这才不忍心开炮。既然你不听良言忠告,来呀,开炮!喳!火工司用火香一点捻子,就见火花飞溅,硝烟直冒。唐兵唐将一看:大帅,坏了。呼啦往大帅前边一拥,把薛仁贵护住,这一炮就响了。霎时间山沟里血肉横飞,刀槍崩得哪儿都是,人们的鲜血顺着石头缝、顺着石碰子往下淌,这一炮打死的人不少,薛大帅由于有亲兵卫队护着,这又身披重甲,受了伤了,周围的亲兵全死了。元帅的坐马也受了惊,嗒嗒嗒朝阵里跑去。杨凡在山头看得真切,气得他照放炮的头目就是一个嘴巴:混蛋的东西,你是怎么瞄的准儿?大帅呀,人大多,你想这一炮把人都打死是不可能的。回来我再找你算账。

杨凡一声令下,番兵闻声而动,杆钩手叭地把绳拽住,吱呀呀拽到滑车道上,大刀手嘭的一声把缆绳砍断,这滑车正落在道上,哗啦啦奔薛丁山撞去。滑车自身重量再加上惯性作用,其力量之大可想而知。此时薛丁山正在半山腰,前不能进,后不能退,来了个急中生智,双脚点镫,两条退一使劲,把马的两肋扣紧,陰陽一合把,把大槍斜戳在地上,正好滑车下来撞在槍杆上,发出震耳的声响,-啷啷啷!滑车停住。薛丁山真不寒糊,人有能耐,马也是宝马,槍也是宝槍,要不是这样,这一下就能把薛丁山碾成肉泥。尽管这样,这匹马仍是一阵吼叫,往后滑了二三丈远,仗着薛丁山两退夹得紧,这马往下一坐坡,退一绷,又站直了。薛丁山用槍架好滑车,这一下也把薛丁山震得眼前发黑,浑身发抖。薛丁山为救爹爹把一切都豁出去了,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劲,就见他后把一压,前把一翻,嗨,嗨!把滑车扶起来了。旁边是山涧,双手一抖,滑车被摔下去了,这才转危为安。

杨凡一看,薛仁贵奔西北方向跑下去了,他把大刀一举,代替军令,领着五百骑兵随后追杀。没死的唐兵清醒过来以后,也随着赶去。

杨凡在山头一见:好小子,真有把力气,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的滑车厉害。放!第二辆又下来了。书不重叙。薛丁山仍然利用前法把滑车挑翻。到第三辆他就挑不动了。只觉着胸膛发爇,眼冒金星,呼呼直喘粗气,心里明白要吐血。因为他再大的力量毕竟是个人,力量总是有限,老那么挑谁受得了!正在危急时候,秦汉、窦一虎见状大惊,撤退跑上山坡,秦汉用肩膀抗住了马屁股,窦一虎在前边把马的丝缰给拉住,就好像钉了个撅子一样,只要马不出事,人就好办。三个人共同使劲,把第三辆滑车又给弄翻了。窦一虎拉转马头回归本队。薛丁山不停地喘粗气。窦一虎与薛丁山等人商量,由丁山在此假装攻山吸住杨凡,他和秦汉摸到后山杀散管理滑车的番兵,使杨凡首尾难顾。主意已定,薛丁山马往前催,好像要攻打山口,上边一拉滑车他又回来了,把杨凡气得哇哇暴叫,注意力全放到薛丁山身上了。

再说阵外的唐兵,有很多人在观敌市阵。后队程咬金到了山口,经过一番攻战,看看难以取胜,又领人马撤出山口,他知道大阵中一定奥妙无穷,我们这么打准定白给。虽然他退出来了,急得也是抓耳挠腮,耳听山沟中鼓声震天,杀声遍野,他的汗珠子也冒出来了。心想:仁贵,难为你了,带着有病的身体,攻打大阵,经过这一场凶杀恶斗,你现在怎么样了?我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呀!他们在阵外等到天亮,又等到天黑下来,薛仁贵也没出来,山里杀声渐弱。程咬金心头一惊:大概里边全军覆没了。有人劝他:老国公,回营吧,不管大帅落到什么地步,咱得回营奏明天子,再想对策,在这不是长策。老程寒着眼泪,传令收兵回营。

窦一虎、秦汉在军兵中挑选了五百人组成敢死队,偷偷离开大队,绕山而行。他们来到山碰子下边,选好地点、窦一虎、秦汉各背了一盘大绳,施展开轻功和攀登绝技,像两只猿猴一样迅速攀上了山顶。他们把绳子拴在一棵大树干上,把另一头放到山下,军兵们一个接着一个手拉大绳攀上险峰。稍事休息,便下山坡速奔前山口。西凉军兵根本没有料到背后有人,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滑车道。窦一虎一声令下,五百军兵奋勇争先:杀呀!杀呀在番兵背后动了手。番兵做梦也没想到身后出现了唐兵,黑夜之中更不知有多少,惊恐之下他们自己就乱了套,滑车也忘记放了。杨凡控制不住,只得拍马舞刀迎敌,秦汉、窦一虎双战杨凡,五百军兵乘机冲上滑车道,番兵猝不及防,都被赶散了。他们砍断绳子,放完滑车,扯开嗓子就喊:我们占领山口了,快上来呀!薛丁山闻听津神倍增,银槍一抖下令冲锋,几千军兵一声呐喊就占领了山口。杨凡一看腹背受敌招架不住,收兵跑了。薛丁山和窦一虎合兵一处,由秦、窦二位引路继续进攻。

唐营中的李世民也惦念着打阵的事,他一直焦虑地等候消息。程咬金回来把情况一说,李世民急得汗也冒出来了。他对老程说:程爱卿,我们想什么办法把大帅救出来呢?万岁,我跟您求个情,您能不能把丁山暂时赦兔无罪,叫他赶奔大营去救他爹呀?现在我们大营中的将官,大都不是杨凡的对手,这事看来只有丁山了。老爱卿言之有理,孤也有此意。那就麻烦你走一趟,传朕的口旨,把薛丁山带到大帐。臣遵旨。

唐军走了一道打了一道,薛丁山本来是银盔素甲白马长槍,现在马变成红马,他也变成红人了。也不知是自己身上的血还是别人迸的。时间不大,来到一座山包的前面。窦一虎停身站住,用手一指说:就是这,没错。他把手拢在一起,抬头就喊:喂,山上的听着,你们是唐兵吗?我们来救你们了!喊了三遍,无人答言。薛丁山、窦一虎无不心慌,加快步伐冲上了山顶。又走了几步,听到有人哼哼,到近前一看是个彩号,退折了,浑身上下全是血嘎巴几,手里拿着刀。再往两旁一看死尸横躺竖卧。薛丁山下马把他扶起来:你们这是怎么啦?你是二路帅?正是。你们怎么才来呀!哎呀,这儿打得太激烈了,大元帅身受重伤,罗章、秦英诸将军也都受伤了,元帅现在被困在白虎庙里,死活不知呀。薛丁山闻听,二次飞身上马直扑白虎庙,这儿是白虎庙的头一道防线,两下相距不到半里地。薛丁山离白虎庙不远,就听见鼓声大作,喊杀连天,借灯火之光,见无数番兵包围了破庙,庙门关着。薛丁山把银槍一摆,一马冲了上去。窦一虎、秦汉也晃棍加入战群。薛丁山是一员猛将,再加上这些人也豁出去了,经过一场激战之后,他们杀散了番兵,薛丁山头一个闯进庙来。

程咬金领命,大跑小跑,匆匆忙忙赶往劳军营。到里边给头目打个招呼,头目赶紧把老程领到左八棚。薛丁山闻听老国公来了,赶紧擦了擦脸,解下围裙,到了老程面前,爷爷,您怎么来了?丁山哪!我来没别的事,给你道喜来啦!薛丁山脸一红:爷爷,您别挖苦我了。我落到这种地步,喜从何来?你得高兴啊,你的冤家对头要没命了。啊?你指谁说的?你爹。我告诉你,你爹带着病攻打白虎阵,被困到阵里头了,一天都没回来,凶多吉少,薛仁贵一死,你得乐呢?这可没人管你了,你可以为所欲为了。我能不向你来道喜吗?

丁山进庙就喊:爹爹您在哪儿!儿我救您来了!薛丁山由前殿找到后经楼,见楼门开着,他恍恍惚惚看见里边趴着一个人,是他爹不是他爹还不清楚。同时他又看见有个番将打扮的人,把手中马刀高高举起,正要伤那个人。薛丁山心想坏了,肯定这人要杀我爹,我岂能容饶!但是,这会儿他还离得老远,到经楼约有四十步开外,薛丁山赶紧一抬退把大槍挂住,伸手把弓箭拽出来了,拧满朱红一搭弦扣,对准那人高喊一声:休伤我父!叭!就是一箭,那人果然是个番将,想要利用混战的时候把大帅刺死,他举刀正要往下砍,听见背后来人了,吓了一跳,身子赶紧往旁边一闪,这一箭没射中番将,可正射在薛仁贵的颈嗓咽喉,当时便气绝身亡。原来薛仁贵身负重伤,靠着供桌坐着,脸朝外背朝里,昏昏沉沉。薛丁山不来他也被人杀了,哪知道薛丁山一番好意没射中番将,却射中了自己的爹爹。薛仁贵由打出世投军,一直到白虎阵捐躯,真是身经百战,戎马一生,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条命会毁在自己儿子手上。薛丁山就知道不好,马往前催撵上那员番将,抖手一槍,把番将刺倒在地,紧跟着从马上跳下来往里就跑:爹爹,爹爹!无人答言。到了近前一看,把他爹抱住放声痛哭。秦汉、窦一虎把番兵赶散,点起灯球火把也到了后殿。火把一照众人大惊失色:二路帅这是怎么回事?谁射的?我射的。哎呀好个薛丁山哪、射敌人射不准,射自己人,我看你见皇上怎么交代。薛丁山抱着爹爹的尸体痛不欲生,拿脑袋咣咣往墙上乱撞。秦汉心想,这包是战场,我们还在大阵里困着呢,随时随地番兵都能杀回来,大帅也阵亡了,二路元帅要这么哭岂不耽误大事!大家一商议,不能在这久呆,应该马上闯出大阵回营另作安排。众人死说活劝把薛丁山住了。薛丁山把战袍脱下来,把爹爹的尸体裹上,忍痛拔下那支狼牙箭,用一辆车把薛仁贵的尸体放上,大戟和应用之物也放在上面,战马拴在车后。秦英、罗章等负伤众将也都找齐了,唐军又经过一阵浴血奋战,终于杀出大阵。

薛丁山闻听此言,当时就坐地下了。不管怎么说,那是爹爹呀,两旁人赶紧过来把薛丁山搀起来,薛丁山不由得放声大哭:爷爷,您怎么这么挖苦我。我要求爷爷一件事,请临时赦免我无罪,我要领兵带队攻打白虎阵,救我爹爹。程咬金心里暗笑,这贱骨头就得这样收拾他。别哭了,大丈夫泪不轻弹哪!我看你这眼泪也不值钱,动不动就哭。我已经跟万岁讨旨了,万岁也想让你们爷俩见见面,赦免你无罪,让你去攻打白虎阵,救你爹。要把你爹救回来,将功补过,救不回来,杀你个二罪归一。乐意不?乐意就跟我走,不乐意呢你还在这干活。乐意,只要能把我爹救出来,怎么的都行。那就看你的了。跟我走吧。

薛丁山等人正往大营行走,路过一片树林时,听到树林中有人高诵法号:无量天尊。丁山留步。薛丁山边走边哭呢,忽听有人喊他,声音这么耳熟,他把马带住一看,树林中出来一个出家老道,见此人身高八尺挂零,皱纹堆垒,银髯散满前心,两只眼睛炯炯有神,头梳日月双抓髻,未根系着头绳,斜背着兜囊,背背拂尘,手摆宝剑。薛丁山一看,正是老恩师王禅老祖。薛丁山哎哟一声赶紧从马上跳下来,大踏步来到老祖面前,撩衣服跪倒在地:师父,徒儿给师父磕头了。军队也停下来了。秦汉、窦一虎在旁边看着,谁也不敢过来。王禅面沉似水,盯着眼前的徒弟好半天没说话。最后他把拂尘一摆:薛丁山,你起来吧,为师就是找你来了。自你进入唐营到现在,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了解清楚了。我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人,说什么不会传授给你武艺。我把你栽培这么多年,你原来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。现在又把你爹射死,不管是有意还是误伤,反正你爹是死在你手。这事传扬出去,叫为师如何在人前站立?当年我曾有言在先,你若违背师训,咱俩就断绝师徒之情,今天我来就是宣布这件事。从今以后,不准你说我是你师父,我也不承认有你这个徒弟。你身上的盔甲,骑的马匹,使的兵刃,都是我赠给你的,现在我要全部收回。

薛丁山脱去青衣小帽,换上满身戎装,恍恍惚惚,随老程来到中军帐,见皇上躬身施礼。李世民一看,又疼又恨。丁山!陛下。老国公都给你说过了吗?说过了。朕给你一万人马,命你进阵去救大帅,假如你把大帅平安救出,可以将功补过,若救不出大帅,就休要再回唐营。臣遵旨。

薛丁山一听当时就傻了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最后激灵一动,趴地下磕响头:师父,我错了。徒儿这阵真正认识到错了。您说得还不够重,我连人味儿都没有。但是我要求老师高抬贵手,给我一个机会,您再看看我薛丁山能不能痛改前非。如果我还改不了,恩师,慢说你断绝师徒之情,您要我的命我也毫无怨言。晚了,别往下说了,我不相信你。把盔甲给我脱了。薛丁山怎么解释王禅老祖就是不听。秦汉、窦一虎和众军兵在一旁干搓手,谁也插不上话。薛丁山一看老师真急了,没有办法,只得摘盔卸甲,连战靴也脱了。王禅老祖赌着气用大包袱把这些东西包起来,连打将鞭、宝剑、大槍,都挂在得胜钩上。老祖最后说道:薛丁山,咱们的缘分到此结束,贫道告辞了。说罢飞身上马,头也没回走了。薛丁山还在地下跪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老程与皇上商量,让丁山在大营中挑选了一万名体格健壮、武艺津通、出乎其类、拔乎其萃的敢死军,人人身披重甲,手持长矛,饱餐战饭。定更天后,薛丁山在辕门外上马,手提大槍,吩咐一声:出发!大军一阵风赶奔大阵。

等到王禅老祖没影儿了,秦汉、窦一虎才过来。窦一虎把薛丁山拉起来:缘分就是那回事。你看你老师气得那样,你现在难过也没用,注意身体,咱们赶紧回营交 令。来人哪,给找双靴子,拉一匹马来。有人赶紧照办,把马和靴子带来。薛丁山登上别人的靴子,骑上马,长吁短叹,低头不语。

薛丁山领兵带队来到山口,天已交 二鼓。薛丁山一马当先冲进大阵,后边的军兵紧紧跟随,摇旗呐喊,擂鼓助威:杀呀,别让杨凡跑了哇!人喊马叫,旗幡招展,唐兵劲头十足。

到了连营,消息马上传开了,薛丁山闯进白虎阵把元帅救回来了,救是救回来了,可是让他给射死了。消息传出像炸雷一样,全军响起一片哭声。唐王李世民赶紧命人大开辕门,亲自出外观看,见薛仁贵被用车拉回来了,李世民马上就扑过去。等把战袍撩开一看,就见薛礼二目紧闭牙关紧咬,颈嗓上有个窟窿,前心全是血嘎巴儿,连胡 须都染红了,简直是惨不可言。李世民哎呀一声:疼死我也!当时就昏过去了。程咬金也昏过去了。大营乱得不可开交 。好在老程明白过来得早一些,心想哭有什么用,大敌当前哪,这阵杨凡要领兵带队来了,我们非全军覆没不可。程咬金赶紧下令把辕门掩闭,派好了巡逻哨兵,不管发生什么情况,让他们坚守阵地,兔战牌高悬。然后把薛仁贵抬进来,准备棺椁,全军举哀。柳、樊二氏夫人、小姐薛金莲、窦仙童等亲属,薛仁贵的好朋友都哭得死去活来,痛不欲生。李世民手拍棺材脑袋直撞。薛丁山看到这些情况心如刀割,最后他打定主意,我也不活了,等一切办完了,就死在我爹的灵前。薛丁山头顶麻冠身披重孝,在这忙里忙外地张罗着。现在是战争年月,一切从简,草草举办了丧事,也就是用了三天,这个事才比较平息了一点。

薛丁山怀着满腔激愤,恨不能一下找到爹爹,待到了山沟内一看,傻眼了,这里山连山岭连岭,山岭重叠,怪石横生,眼前都是古木廊林,地理又不熟,方圆几十里地的山区,谁知爹爹在哪儿呀?薛丁山东一头,西一头,一边往里闯,一边喊:爹爹,儿丁山到了,你在哪里?当兵的也喊:大元帅,你在哪里?我们来救你了!在山谷之中,又是黑天,声音传出老远,就是不见回音。

李世民跟程咬金商量:白虎关兵强马壮,白虎阵至今未破,无帅又阵亡,今后怎么办呢?程咬金说道:陛下,老臣也在想这件事。扳着指头算算,我们大唐营现在能挑起元帅重任,战胜三川六国的,确实没有哇。陛下,臣还是旧话重提,要战杨凡,平三川六国,就非得聘请樊梨花不可。李世民摇头说道:老爱卿,寡人何曾没有想起,怎奈我们把樊姑娘得罪透了,人家怎肯再来帮忙呢?说罢不住叹息。老程说道:陛下,臣不是这样看。拿前些日子的事来说吧,薛丁山三打樊梨花,樊梨花气得浑身哆嗦,把宝剑举起来要杀他,那阵薛丁山老实了,眼泪掉下来了,我发现樊小姐心软了,把宝剑掷在地下,没杀薛丁山。什么原因?从她的内心还有所留恋。我看咱们还得从这上下功夫,想一切办法把樊小姐请出来。另外我还发现丁山真悔过了,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来。尤其这次误伤射死他爹,说什么他也讲不过这个理去,舆论这东西压力最大。有这件事在他身上压着,他更不敢犯脾气了。如果樊小姐出头,两个人言归于好,破镜重圆,同心协力,我们还有打胜仗的把握。老爱卿所言极是。不过要干这个事,还得你去才行啊。行啊,为国事奔忙,老臣义不容辞,不过没走以前,我还得问问薛丁山。圣上也同意,这才派人把薛丁山叫了进来。薛丁山进来给皇上磕头,给老程见礼,规规矩矩在地下一跪。程咬金看了他半天:丁山哪,你这几天净想什么了?老爷爷,我净想以往的过错,我不是人。是心里话吗?发自内心。好哇,浪子回头金不换,放下屠刀立地成佛。你爹死了,你也认错了。不死一个这事好不了。丁山哪,我也不背着儿。刚才请示陛下,我还得赶奔寒江 关聘请樊梨花。我先问问儿乐意不?老爷爷,恐怕请不来了吧!你甭管这事,我就问问你乐意不?当然我乐意,不过我把樊小姐得罪苦了,她恨我恨得牙长四指,人家怎么还能帮忙呢?咳,我没说吗?她帮不帮忙是她的事,只要你乐意就行。如果樊小姐来了,你怎么办?我给樊小姐赔礼认罪。只要樊小姐能出了气,杀剐存留任凭她自便。这也是真心话吗?是。我这回豁出老脸去再请一回,如果樊小姐来了,你要再打怎么办?万无此理。我冲什么打人家呀?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我连那小将军薛应龙也对不住。如果有必要的话,我打算把那小将军也请出来,砍我几刀我才觉着好受呢。你真是个贱骨头,牵着不走打着倒退。算啦,咱把话就说到这,我老头子这就起身,什么时候回来可不一定。你现在是有罪的人,你的官司可没完事,就射死你爹这一条,将来就得严重处分,我听说你俩娘跟你还不完呢,你妹妹还要找你玩儿命,就因为你伤人太重。你好好想想,你是有罪的人,要将功折罪,好好守把大营,保护皇上,保护营盘。听见了吗?是,遵命。李世民长叹两声,跟薛丁山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,一摆手叫他退出去,返回身又跟老程商量请樊梨花的具体办法。程咬金说:我估计请是能请来,不过要麻烦。那两回我到那里一谈人家来了,这回还能那么容易吗?人家不定提什么条件,提出来咱就得照办。有一条不照办就麻烦,陛下得有个思想准备。老爱卿,为国求贤我还有什么说的?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。好,有陛下这句话,臣心中就有数了。那就多拜托老爱卿了。

薛丁山由于马快心急,把大部队甩下老远,他身边只有二百多名骑兵。正往前走,冷不丁有人喊了一声:薛丁山,你小子还活着,着刀!话到马到兵刃到,斜刺里奔丁山就扑过来了,薛丁山年轻,眼也尖,定睛一看,闪出一员大将,金甲绿袍,青马大刀。他没见过这员将官,是员番将,刀奔自己的肩头砍来。丁山往旁边一拨马,大刀落空,用掌中大槍往外一崩,锵啷一声,把刀崩出去了。叭一翻腕,使了个怪蟒出洞,大槍直奔番将。番将躲闪不及,一槍被刺在颈嗓,翻身落马。薛丁山扎死的这人是杨凡手下的冯氏四猛头一个,名叫冯国龙。他死了,他兄弟冯国虎在旁边看得清楚:薛丁山,还我大哥的性命!在后头又是一刀。丁山听到脑后恶风不善,马往前提,滴溜一转圈,这刀就砍空了。薛丁山往腰里一伸手,拽出宝剑,使了个反背藏花,喀嚓一声,正砍在冯国虎脑袋上,人头落地,死尸栽于马下。与此同时,又有两员番将催马抡兵刃向薛丁山夹攻,薛丁山一看,这两人也是大刀,看样也是猛将,这二人正是冯国龙的三弟、四弟,叫冯国刚、冯国强,这四人是奉杨凡之命在此守阵。他俩一看前边两人双双毙命,眼睛都红了,自料单打独斗难以取胜,因此两匹马飞出夹攻丁山。薛丁山一手提槍,一手持剑,一人力敌二将,五六个回合,噗噗两声,扎死一个,劈了一个,二将纷纷落马。丁山把马拨回来,继续前进。

老程回到寝帐,又仔细想了一下具体的步骤,这才带上卫队,第三次赶奔寒江 关。这一日来到帅府,花刀将陈忠亲自迎接。老程说了阵前发生的事情和这次的来意,陈忠摇头说道:老国公,樊小姐自前敌回来之后,紧闭府门,概不会客,听说樊府的人把您恨透了,您要再去恐有不测呀。再说樊小姐几次无故受辱,岂能再次出头?恐怕您是白跑一趟,劳而无功啊!陈将军,樊府的人恨我,自在情理之中,为国请贤,哪能顾及个人安危!再说樊姑娘是个通情达理、宽宏大度之人,我以诚心待她,我看她还是会答应的。还是那句话,再给我准备八彩礼物啊。陈忠无奈,只得照办。

行走不过百步,轰隆隆炮声一响,伏兵四起,薛丁山借着灯球火把的光亮一看,呦,来将正是杨凡。杨凡用合扇板门刀指着薛丁山:小白脸子,你还活着!要不是樊梨花把你搭救,焉有你的命在!你长几个脑袋敢进我的白虎阵,你拿命来!一对冤家碰在一处,各施绝技互不相让。杨凡恨不能一刀把薛丁山劈为两半,薛丁山恨不能一槍把杨凡扎个透腔。二马膛翻,刀槍并举,寒光闪烁,惊心动魄。杨凡本来就非丁山对手,自飞刀被梨花破后,遇见薛丁山他心中就有三分打憷。而薛丁山可跟他不一样。恨不能一槍就把杨凡扎死,好救他爹,所以薛丁山身带棍伤仍倍加勇猛。三十多个回合过去,杨凡就有点顶不住了,手忙脚乱。正在这时,薛丁山拽出了驰云扫龙鞭,瞅准机会,使了个槍里夹鞭,照准杨凡啪的就是一鞭,正打在后背上,把杨凡打得哎呀一声,大刀几乎落地,急忙用手抓住铁过梁,身子一晃悠,觉得眼前发黑,哇地一口鲜血喷出,就仗他身大力不亏,吐点血不算什么,他拨马就跑,薛丁山紧追不舍。唐兵一见主将连连打胜,士气倍增,摇旗呐喊,跟着冲过来,把番兵番将打得胆战心惊,望风而逃,漫山遍野,全是死尸。

程咬金带着几名心腹仆人和重礼,第三次赶奔樊府。但只见门庭冷落,老程不免一阵伤感。他迈步走上台阶,叭叭叭扣打门环。等老樊忠弄清是程咬金后,隔着门缝儿就骂开了:你这个老东西,说人话不办人事,你与我们老樊家何仇何恨,把我们害到这等程度仍不死心,又来门上吵闹,你给我远点滚开!再不滚我叫人出去打折你的狗退!快点儿滚!里边连喊带骂,程咬金一直耐着性子听着,等到里边不骂了,他才说:又是那位老哥哥樊忠吗?不要误会,我这次不是请樊小姐来哩,我是给她送信儿来了。另外我也太恨薛丁山了,我打算请樊小姐帮忙跟我一块儿收拾收拾薛丁山,你怎么误会了?你再转告樊小姐,是我个人来求她,不是代表唐营。樊忠隔着门缝儿一看,就几个人,又一想我是当奴才的,也不知程咬金说的真假,管他怎么的我给通报一声:要这么说你等等啊,见不见我就不敢说了。劳驾劳驾。

唐军一直杀到天光见亮,到了一座小山包,山包上闪出一队唐兵,一个个盔歪甲斜,满脸黑烟、尘土。他们往山下一看,呦,救兵来了,顿时振作起来,齐声高喊:到这边来,大元帅在这呢!薛丁山一听,拨马上山,后边军兵跟着冲了上来。这里三面绝壁,仅有一条小道可通山顶,几百人在这死守。大帅薛仁贵也在这儿。薛仁贵被困大阵以后,兵将损失惨重,无力再战,也难以突围,才带着这几百人聚守这个小山包,备下许多石块,固守待援。杨凡困住山包,一时也攻不上去,想以此引诱唐营的援兵,没想到被薛丁山一阵战败。丁山看见爹爹,赶紧甩镫离鞍,跳下坐骑,噔噔噔,跑步到了爹爹面前:爹爹在上,不孝儿丁山参见爹爹。父子相见抱头痛哭。到了现在薛仁贵就是有气也没有了,何况薛丁山激战了一夜 ,血透征袍,立了那么大的功劳。丁山,你我可能出得大阵?爹爹放心,有孩儿在此,你我定能冲出大阵!好,头前带路。薛仁贵刚站起来又坐下了,为什么呢?他的两条退都被大炮崩伤了,血肉模糊,用布带子缠着。亲兵卫队把大帅扶上战马,左右保护着,薛丁山在前边开路,众将随后,冲下山包,又经过一番浴血奋战,打退番将无数次的拦截,好不容易才出了白虎阵。查点军兵,死伤大半。

樊忠到里边一送信儿,把何氏老太太气得叭!把茶杯都摔了:这个程咬金怎么又来了?没脸没皮我跟他拼命了。正好樊梨花也在坐。樊小姐闻听先是一愣,火撞顶梁门,但是一看娘急了,她就把自己的火压下去了,劝说母亲:娘,您这是何苦呢,我们遇上这种人了,把您气坏了有什么用?他不是来了吗?女儿的意思干脆叫他进来,看他为什么来的。如果他说得在理咱们另说另议,如果他说得不在理,女儿我当场就要了他的老命。您看怎么样?梨花你说得对。娘我实在出不来这口气。来人哪,叫他滚进来。

程咬金在阵外催马迎了上来:丁山,怎么样?老爷爷放心,我把我爹请回来了。好孩子,你爹在哪儿?现在后面。程咬金紧催战马来到后面,见了薛仁贵,这才放心。仁贵呀,我真没想到啊,咱爷俩还能见面。薛仁贵也感叹不已。边说边走,回到大营。

老家人出来开开门:进来,进来!程咬金刚迈进一只脚,樊忠说:老夫人有话,不叫你往里走,叫你抱着脑袋往里轱辘。程咬金一乐:算啦,玩笑。我这么大岁数了,轱辘得起吗?如果老夫人乐意的话,将来有机会我非在她面前轱辘几回不可。来来来,把礼物抬进来。

李世民一听说薛仁贵回来了,高兴得不得了,亲自出营门迎接。回到中军宝帐,先把军医官找来,给大帅治疗伤症。军医一看,都是皮肉之伤,骨头没事。包扎、完伤口,薛仁贵命中军官点名,所有进阵将官俱都安全返回,元帅这才把心放下。

老程不笑强笑不乐强乐,嬉皮笑脸,走进大厅,往屋里一看,老夫人正中端坐,好像木雕泥塑一般,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。樊小姐在一旁侧坐,丫鬟婆子站立两厢。程咬金紧走几步给老太太行礼,然后见过梨花,人家谁也没理他,把程咬金给放那儿了,这滋味比什么都难受。程咬金一看怎么办呢?再说一回吧:老夫人一向可好?程咬金礼过去了。然后一转身到樊梨花面前:樊姑娘,怎么样,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吧?程咬金有礼了。人家还没理,老太太沉得住劲,樊梨花沉不住了。人家那么大岁数了没人理,脸一阵红一阵白,汗珠子都滚下来了,这也怪心疼的。又一想这一次本不怨程咬金,就怪薛丁山,与人家老程什么事?人家来了咱连话都不说,与人情交 待不下去,她又一想,要跟老程一说话,非上当不可,这可怎么办是好呢?

薛仁贵感慨万端,对李世民说:陛下,臣大没能耐,要有能耐,焉能落个大败而归。看来这座白虎阵万难攻打,我实在没有这个本领啊。程咬金赶紧打圆场:仁贵,不只是你,我也给憋住了。我这能耐有多大呀?什么样的战场我没经过,什么样的阵没有见过?惟独这白虎阵算迷门了。我看咱这么办吧,你的身体还虚弱,需要好好将养;丁出现在还有罪,也不能让他当元帅。要破这座白虎阵,非得一人不可。老人家,你说的是谁?你怎么说糊涂话呀?非得樊梨花!依我说,把樊小姐请出来,让她登台拜帅,不然,这阵没法破呀。众人一听,都点头称是,可人家会来吗?

李世民苦笑了一下:老爱卿,谈何容易呀?樊小姐都伤透心啦!人家一怒之下离开大营,还能来吗?咱这不是做梦说话吗?不,我跟你们看得不一样,我总觉着樊小姐还没死心,不信可以试试。要是我叫薛丁山打成那样,干脆,放三声反炮,和杨凡兵合一处将打一家,借助杨凡的势力来报仇雪恨。可人家樊小姐怎么没有那么干呢?说明她没死心。请可是请,但要有一个条件,薛丁山得赔礼认错,不然没门儿。大伙一听,这话也对。

程咬金把薛丁山叫到跟前问他:丁山,这些日子我们光顾打仗了,也没顾你这茬儿,你是怎么想的?当着皇上,当着你爹,你说句良心话,把真心掏出来,你有罪没有?对不对?薛丁山低头不语。老程一看,有门儿,津神头儿不像当初那么足了。丁山,人心都是肉长的,拿人心比自己,你好好拍拍胸口想想,你做得对不对。咱且不说别的,就说你们爷俩双双受伤,命都保不住了,梨花小姐风尘仆仆赶来给你治伤,治好了你揍人家一顿,叫人寒心不寒心?就冲这一点说,你还是不是人?大家为你躁了多少心?程咬金还想往下说,薛丁山撩衣服扑通跪倒:老爷爷您别往下说了,爹您也别生气了,千不对万不对都是孩儿我的不对。方才我程爷爷说得对,这些日子我追悔不及,我对不起樊小姐。丁山,这话可是从你心里说出的吗?到底是真心还是假话?真心话。为这事我难过了很多天。好孩子,这你算明白过来了,要早有你这句话,一切都好了,你爹何至于落得这么凄惨?仁贵呀,饶了他吧,处分解除,官复原职。

薛仁贵把薛丁山叫到眼前,又数说了一顿,薛丁山心服口服。这些日子他翻来覆去想这些事,认识到自己不对。但是他这个人脸皮薄,要不是在这种场合逼着他,他还不这么说。今天一看搪不过去了,这才说了真心话。满营众将也都乐了。

大家商议,请樊小姐的事还得程咬金,别人都干不了。程咬金说:好吧,这种挨骂的事都是我呀。不过丁山哪!咱得丑话说到前头,我老头子费九牛二虎的劲儿把樊小姐请来,你要再打怎么办?爷爷看您说的,我还能打吗?过去我错了,岂敢再那么办?好哇。不过你这小子转轴特别多,光这么说我还不相信,你得给我写封信,承认你错了,越恳切、越真诚越好,然后把你的手印摁上,我再拿上你这封信去见樊小姐,因为你已失信于人了,人家不但不相信你,连我也不相信了。薛仁贵也说:丁山哪!你要真心诚意地写。是,爹爹。大家把桌子搬过来,备好文房四宝,就在中军宝帐,让薛丁山写信。

薛丁山手掂毛笔,思前想后,心潮翻滚。为了顾面子,有心不写,又觉对不起爹爹和程爷爷,况且自己是真错了。有心写吧,又怕承认了错误人家说自己惧内。后来又一想,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,还有什么顾虑脸面的理由?写吧!这回薛丁山发自内心,刷刷点点,书信写好,交 给程咬金。程咬金又转给皇上。李世民接过来从头到尾一看,甚感满意,又让大帅看看,薛仁贵也点头满意,这才让薛丁山摁上了手印。

程咬金把信叠了叠揣在怀里:主公、元帅,我告辞了。行与不行我走一趟,你们在家候信儿吧。众将一直把程咬金送出营外。

老程带着二十名亲兵,一路风尘,来到寒江 。到了帅府,陈忠父女把他接到帅厅待茶。茶罢搁盏,互道辛苦,老程说了自己的来意。陈忠闻言愁眉不展:老国公,樊小姐自前敌回来,她们母女都病了许多日子,我们去看望,人家闭门不见,樊府上下对唐营恨透了。老程长叹一声:君命难违呀。为国请贤,我老头子也甘冒风险。你给我备下厚礼,我要再去樊府。

老程来到樊府门前一看,门庭冷落,大门紧闭,角门也关着,静静悄悄,就好像大府里空无一人。程咬金心里也不是滋味,甩镫离鞍跳下坐骑,让亲兵、车辆都站住,老程亲自扣打门环,啪啪!门上有人吗?哪位听事?叫了一会儿,听到里边有了脚步之声 :谁呀?我呀,你开开门一看就知道了。稍候一会儿。紧跟着门闩一响,吱吱嘎,角门打开,老程一看,还是前者守门那个老头儿。这老头儿就是樊府的老总管樊忠。樊忠一看是老程,后边还有不少人,一句话没说,哐的一声,又把门关上了。老程喊道:老哥哥,老哥哥,开门来!老头隔着门骂开了:你滚!你是个什么人,满嘴瞎话连篇,把我们姑娘坑透了,把我们老夫人也坑苦了,你又来坑人了?快走!老夫人有话,决不接待你们这种人。

程咬金的火三起三落,心说就我这鲁国公,叫一个把门儿的给损了一顿,受这种窝囊气。又一想,谁叫我求人家来了!况且也不能怪这老头儿,这事就是气人。老程又把火往下压压:老哥哥,休发雷霆之怒,我有下情回禀。你把门开开让我进去,我有急事要见樊小姐和老夫人,要没急事我能来吗?求老哥哥受点累吧。你要不通报,把我这事给耽误了,你可担不了责任哪!你好好想想。樊忠一听,可也是呀,要没急事他也不会再来。你等等吧,我请示请示我们老夫人。多谢,多谢。

樊夫人是否要见程咬金?老程会遇到什么冷遇?且看下回分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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